2009年,我大学毕业来到这里,那时我还是个稚嫩的小姑娘。一晃17年过去了,我从小姑娘变成了中年大妈,送走了7届学生。这17年里,我坐过救护车,也坐过警车。很多人问我:“中职老师是不是很难?”我说:“难,但也最真。”

        今天,我想讲讲我和我的“孩子们”。

        我常把带班比作“打磨作品”。

        2010年,我带了第一届计算机班,23个孩子。那时候年轻气盛,拼内务、拼纪律、拼活动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各方面很优秀,直到现在我还拿出这届学生的内务照片给现在的学生看,那届学生出了3个小组长,后来都拿了一等奖第一名。如今,他们都长大了,有的在大学深造,有的在企业当了技术骨干,还有的自己创业当了老板。

        表面看,这是个“逆袭”的故事。但我心里一直有个遗憾,总感觉没有真正人走进孩子的内心。

        直到我带了20级计算机班。班里有个叫楠楠的孩子,因为各种原因执意退学。我劝不住,那种无力感真的很难过。虽然她离开了校园,但我没把她从微信里删掉。她现在开了家美甲店,我帮她宣传,她打电话感谢我,遇到不懂的还会来问我。我明白了,教育不是把所有人都塑造成同一个样子,而是哪怕她离开了,依然愿意回头信任你。

        中职的孩子,心思往往比别人更敏感,也更脆弱。

        班上有个叫涵涵的女孩,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。她家里养了一只宠物鸡,因为她妈妈嫌鸡脏,这孩子心脏不好,不能情绪激动,但为了这只鸡,她常和妈妈吵架。

        有一次早操结束,她突然捂着胸口难受得蹲在地上。我当时吓坏了,一边联系校医和家长,一边直接拨了120。在去医院的路上,看着她难受地趴在同学肩膀上,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。

        到了医院,医生检查并询问病情,在做CT的间隙,看着她苍白的脸,我轻声问她:“怎么了?”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说周末和妈妈因为那只鸡吵了架,心里堵得慌。

        那一刻,我没有讲大道理,只是对她说:“来,老师代替妈妈抱抱你。”她趴在我怀里大哭了一场。后来,她父母赶来,误会解开了,孩子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。

        从那天起,每周返校,我的办公桌上都会多一个苹果,或者几颗糖,有时是一袋热牛奶。我知道,这就是中职教育的回报——它不是惊天动地的,它是无声的,是甜的。

        去年,因为专业调整,原计算机一班的部分学生分到了我的班里。这批孩子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,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
        第一天见面,我没讲校规校纪,也没批评他们调皮。我只是看着他们说了一句:“分班了,肯定很不适应吧?”就这一句话,我看到他们愣了一下,脸上的敌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
       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想要收复人心,正面要夸优点,憋住劲儿别急着说缺点。 我从那个最叛逆的“刺头”入手,一点点攻破。虽然现在还没达到完美的标准,但我知足了。

        现在的课间,他们会围着讲台问作业、聊八卦;连他们私下都在聊:“这个老师好像没那么讨厌。”这,就够了。

        常有同事问我:“你怎么能做到这么从容?面对这些‘问题学生’怎么不焦虑?”我总是笑着说:“哪有什么游刃有余?不过是把心放低一点,再低一点,低到能听见他们心跳的节奏。”

        在中职当老师17年,我明白:

        原来,教育不是雕刻,而是等待。

        等一颗心松动,等一扇门微启,等一次低头时,悄悄递来的那个苹果。

        它甜得无声,却足以融化所有隔阂的坚冰。

        我是中职老师,我骄傲!


供稿|刘英华              

校对|于   杰

初审|校工会

终审|党政综合办公室